钧瓷厂的老张头一进作坊就皱了眉。34%的干配上这层灰黄的烟霾,坯子倒是干得快,可他心里不痛快——开窑最怕这种天,光看不清釉色,出炉那一眼全凭手感。他把窑门的开合时间往前挪了半个钟头,跟徒弟说这天灰得邪性,色差看不真,宁可慢点也别看走眼。徒弟问他这霾打哪儿来的,他摆摆手,说老窑工不问这个,只管这烟熏火燎的天能不能出好货。
药都的药材市场里,商户们对这种天的态度分成了两派。卖连翘的把货往通风口挪,说34%的干爽是好事,烟霾归烟霾,湿度低药材就不容易返潮,账要分开算。卖党参的却不领情,说霾里的灰是细的,落在货上擦都不好擦,客人上手一摸一手灰,压价的话就到了嘴边。两派隔着过道拌了半天嘴,最后各干各的,谁也没耽误生意,禹州的买卖人向来是这个脾气。
环卫工老两口对这天的评价最直接。17℃干活不冷不热是优点,可灰大是实打实的缺点,扫帚过处灰跟着起,扫一遍等于和灰拉锯一遍。老头把口罩往上提了提,说昨儿比今儿还灰,好歹今天风小,6公里的东风,聊胜于无。老太太在旁边接话,说出门那会儿天是橘的,这会儿好歹回了点白,这么看算是有盼头,两个人的进度条,跟这天色一起慢慢往前挪。
跑步的年轻人倒是雷打不动。他沿着颍河跑,说烟霾天跑步是不好,可17℃的气温太难得,热了闷冷了僵,这天正合适出成绩,他给自己的标准是看体感不看天色。14℃的体感对他刚刚好,跑开了以后身上是热的,只有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一股土腥味,提醒他这天不太干净。他跑完在桥头拉伸,看着灰蒙蒙的城说了句,禹州人习惯了,这灰就当是秋天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