涪江边的老茶馆里,一壶茶续到第三道,话头就没离开过这个天。坐上首的老爷子望着江面说,这雨下得抠抠搜搜的,指头缝里挤几滴,不痛快。对面的人接话,说86%的潮气都憋在头顶上了,下也是今晚的事,跑不到明天去。茶馆老板拎着水壶过来续水,插了句嘴,说你们吵吵一天了,雨还没落一滴,先把茶钱给了。一屋子人都笑,茶碗里的话题又续了一轮。
菜市场里的说法又是另一套。卖青菜的大姐把菜叶上的水珠抖了抖,说是天上的雨没下来,叶子上的水汽自己就凝出来了,这菜不用洒水,摆一天都是水灵的。买菜的大妈不太信,伸手摸了一把,嘀咕说这菜看着好,回去怕是搁不住,86%的潮气裹着,叶子不等到晚上就要发蔫。两个人隔着摊子你一句我一句,谁也没说服谁,最后大妈还是拎走了两把,说回去先吃,吃不完的摊开晾着。
酒厂退休的老师傅在江堤上遛弯,说起湿度来头头是道。他说射洪酿酒的水好,可酒曲怕潮,像今天这种86%的天,老作坊都要把曲房的窗关严实,火候差一点,酒味就差一截。旁边的年轻人听不太懂,问那今天这16℃算冷不算,老师傅摆摆手,说这不算冷,这叫温吞,酿酒的温吞天,出不了惊艳的酒也坏不了酒,平平常常过日子正好。
学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凑在一起,议论的还是那场下不下来的雨。有人说带了伞,有人笃定地说看这云的下不来,赌一包纸巾。结果放学铃一响,天上飘了几丝,落在头发上要眯着眼才看得见,接孩子的队伍里有人笑有人骂。带伞的那位把伞撑开举着,一脸得意,没带伞的拉着孩子往车棚跑,嘴里说这算什么雨,淋不湿人也躲不掉人,白耽误两个人。
到了饭点,雨还是没下成。江边的宵夜摊老板把棚子上的塑料布抖了抖,一滴水都没有,嘟囔了一句白防了。可他不收棚子,说86%的潮气还压在头顶上,这雨躲不掉的,早防晚防都是防。射洪人对这种天的共识倒是统一——出门看云,进门关窗,潮天衣服收进屋叠着都比晾在外面强,至于雨什么时候来,让它自己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