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还能见到太阳不？在归德府城墙下，一个晨练的大爷问旁边的人。见不着了，这天就是灰的，对方答得干脆。商丘今天21℃、湿度78%、烟霾压顶，东南偏南风时速10公里，风有一点，但不够把头顶那层灰吹开，连城墙的砖缝都看得比平时模糊。城墙上的砖本来就旧，再蒙一层灰，颜色几乎和天色一样。
应天书院门口，讲解员正在跟一队游客打招呼。有人问能不能看清院里的古槐，讲解员笑着说看得清，就是背景不太好。游客里有位带着相机的年轻人拍了两张就收起了镜头，说这种天气拍出来全是灰，不如用眼睛记。几个人干脆坐在廊下聊起了天，聊的不是古迹，是这天气什么时候能好。
菜市场里的对话更实在。萝卜什么价？跟昨天一样。昨天那天下雨，今天不下雨了，怎么还一个价？下不下雨跟萝卜没关系。卖菜的大姐一句话把话题堵了回去，转头又说，倒是这潮气让菜叶子蔫得快，进一次货就得喷两回水，秤盘底下也得垫块干布，不然菜根发黏。摊位上的灯泡一直亮着，说是能照得菜色好看一点。
出租车上，司机跟乘客聊的也是天气。他说这种天最费玻璃水，前车甩起来的灰沾在挡风玻璃上，一会儿就糊一片；又说烟霾天跑车挣得少，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出门，街上人少。乘客问那你怎么知道散不散，司机说看风，来一股北风，一晚上就干净了。他顺手把空调切成了内循环，说外面那股味吹久了不舒服。
傍晚的日月湖边，散步的人比平时少。湖面是灰的，对岸的高楼看不清楼层，只有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把轮廓勾出来。几个跑步的人戴着口罩，跑得很慢。有人说干脆别跑了，有人说不跑更难受，最后几个人还是沿着湖走了一整圈，一路没怎么说话。岸边的柳枝不动，湖面上连一点波纹都没有，只剩灯光的倒影在慢慢化开。
这一天商丘没有雨，没有太阳，只有21℃、78%和一整片灰。城里人聊来聊去，话题最后都绕回到同一句上——等风来。夜色里看不出烟霾的厚薄，只有路灯周围那圈光晕，比平常大了一圈。第二天一早如果风来了，这层灰大概就会散得干干净净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