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平今天的阴天没有半点潮湿的意思。气温15℃，体感14℃，湿度只有43%，东南偏东的风4公里，吹过滹沱河谷的时候只是轻轻地拂一下。天是匀匀的灰，可空气清爽，衣服是干的，地也是干的。这种阴天在晋北很少见——它不压抑，反而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凉。
城里的街上人不少。前进街上卖煎饼和豆腐脑的摊子前排着队，摊主的手一直没停，一边翻煎饼一边收钱。有人说这天气来得急，昨天还穿着单衫，今天夹克就上身了。摊主说这不算急，原平往年的秋天更硬，一夜之间就能把夏天的尾巴剪掉，今年还给了几天缓冲。他翻煎饼的手很利索，一勺面糊摊开，再磕上一个鸡蛋。
往西走，同川的梨园已经摘完了果子。成片的梨树叶色转暗，风一过就落下几片。几位农户在园子里清理落果和枯枝，说今年的梨收成不错，就是卖得累，得赶在国庆前后把量出完。一位老农说，这几天天气干，梨子存放的时间能长一点，少了不少损耗。他把一筐落果倒进车斗，车轮在土路上轧出两道印子。
滹沱河边的滩地上，野草已经黄了大半。河水流得不急，水色偏清，几只野鸭在浅水处找食。岸边零星有几个人钓鱼，说这种天气鱼口一般，主要是图个清静。一位师傅把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脖子，说别看这是阴天，风一吹还是凉，坐久了手脚都僵。他的保温杯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那是热水散出来的。
城郊的田里，收过的玉米地只剩下茬子，一块连着一块铺向远处。翻地的拖拉机正在作业，发动机声在空阔的田野里传得很远。一位农户站在地头，抄着手看机器走。他说这块地翻完要马上种蒜，趁着墒情还行赶紧下种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说这两天不下雨正好，干爽的天气翻地省劲。
原平的15℃没有一丝黏，43%的湿度让凉意变得很直接。城里和郊外，梨园和河边，不同的地方凉得大同小异——不湿不闷，就是干冷。天色往晚里走的时候，街上的灯亮起来，卖羊杂和酸粥的摊子支到了路边。一碗热汤下肚，人才觉出这天气的实在。有人说明天可能还要凉一点，也有人说厚衣服该拿出来洗了。原平的秋天就这样，来得不急，但每一步都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