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交的早晨是从一碗面开始的。19℃的气温配上53%的湿度，秋凉已经很明显，早点铺的门口支着两口大锅，一口煮面，一口熬汤，白汽把半条街都罩住了。铺子里的七八张桌子坐得差不多满，来吃面的大多是矿上和厂里的职工，进门先搓一搓手，坐下就说一句“今天凉了”。老板一边下面一边应声，几句话下来，一屋子人都入了这个话题。
“去年这时候还热着呢，我记得国庆还在穿短袖。”靠窗的师傅端着碗说。对面的同伴摇摇头：“去年是去年，今年秋天来得早，前天早上我骑车都戴上手套了。”老板把一碟咸菜搁在他们中间，插话说今年凉得急，他家的面粉都比往年多备了两袋，天凉下来吃面的人多，早上六点半就开始排队。
另一桌是三个刚下夜班的年轻人，说话的声音不大。一个说他昨天回家路上看见路边的槐树叶子掉了大半，感觉这个秋天一下就短了；另一个说倒不短，就是白天和晚上差得太多，早上出门穿外套，日头一高就得脱下来拿在手里。第三个没接话，只低头吃面，吃完抬头说了一句：反正秋天舒服，冷一点也认了。
靠门的位置坐着两位老人，吃着吃着话题就转到了今年的庄稼上。一个说这雨下得不多，地里的苞谷干得快，收得也早；另一个说干有干的好处，晒得透，不容易霉，进仓省心。说来说去，两个人都承认今年这个秋天跟往年不一样，湿气少，风却硬，出门得早加衣裳。铺子里的收音机放着本地新闻，谁也没认真听，只有老板跟着报时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面吃完了，人也就散了，各人奔向各自的班和各自的活。早点铺的老板把桌子擦一遍，重新摆上醋壶和辣椒罐，准备迎下一拨客人。19℃的古交在早晨显得很清醒，汾河支流上的雾气还没散，街上的自行车铃声一下接一下。53%的干爽让这个秋天的轮廓比往年清楚，谁都能感觉到季节的步子快了半拍，只是没人说得清这算好事还是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