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城的这场小阵雨下得没有章法，落下几滴，停一会儿，再落下几滴，可92%的湿度自始至终没有降下去。23℃的气温本该舒服，体感却到了28℃，4公里的东北风几乎推不动什么。敬亭山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水汽洇得发暗，路边的梧桐叶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阳光隔着一层薄云照下来，把整条街都照成了发亮的水色。
在鳌峰路扫街的环卫工周师傅推着车走得很慢。他说这种雨最不好干活，扫了一遍又被细水打湿，粘在地上的落叶怎么推都推不干净；身上也是，出一点汗就干不了，衣服贴在背上凉凉的。他把雨衣的帽子推到了脑后，说穿着更热，还不如就这么淋着。他的水壶里灌的是家里带来的姜茶，说这种天气喝凉的容易闹肚子。
水阳江边卖菜的王大姐把摊子往遮雨棚里挪了挪。她说雨天来买菜的人少，可菜价反倒不高，因为叶菜淋了雨不耐放，得赶紧出手。摊上的青菜、豇豆都带着水珠，她一边理菜一边把手在围裙上擦。旁边卖鱼的老张说，这样的湿天鱼虾反倒活得好，水里的溶氧够，捞上来的那几条鲈鱼到现在还扑腾得厉害。
老城区的裁缝铺里，师傅把刚熨好的衣服挂到里间。他说潮天熨衣服最考手艺，热气散不出去，得开着门让风穿堂过；今天这种湿度，一件衬衫要晾到明天早上才算干。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一个等取衣服的年轻人，手里转着手机，说这几天的衣服越晾越潮，早知道就送来洗了。两人就着天气聊了几句，话里都是江南人家过日子的熟络。
到了天色向晚，雨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，可城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水光把整条街照得柔和。下班的人撑着伞慢慢走，伞面上落着稀疏的水点，声音很轻。有人嫌这份黏糊糊的潮气难受，也有人觉得这样的宣城正好——不冷不热，湿得温吞，连走路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