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州今天一早就罩在雾里。18℃,湿度87%,风只有4公里,从西偏南方向过来,几乎推不动什么东西,树梢动都不动。天是灰白的,远处的龙门山脉完全看不见,连城边那几座熟悉的山头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街上的人碰面,聊的最多的就是这雾什么时候散,卖早菜的、送孩子上学的、开小店的,问的都是同一句话。
菜市场门口,两位买菜的阿姨一边挑豆角一边说话。一个说这雾怕是要到中午才开,另一个说昨晚下了点雨,地气一上来就这样。摊主插话,说不用担心,太阳一露脸,半个钟头就没了。说话的工夫,雾在街面上轻轻浮动,把对面的招牌都模糊了一层,枝叶上的水珠一颗颗往下掉,砸在雨棚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老茶馆里坐得满满当当,几个老人围着方桌打长牌,茶碗边上是剥好的花生壳。有人推门进来先跺跺脚,说外面地滑,差点没站稳。茶馆老板娘一边续水一边念叨,说今天来的人比平常多,都来躲雾了。靠窗那桌的人在讨论今年的收成,说山上的猕猴桃应该快下果了,这种湿度对果子不太好,得赶紧摘。
太阳到底还是出来了。雾像被人从上面一层层揭开,先是山脊露出来,接着是层层叠叠的楼房,最后连龙门山的轮廓也清楚了起来。街上的水汽被晒得往上腾,地面很快由潮转干,只有屋檐下还留着一点湿黑的印子。卖早点的老板把晾在外面的塑料凳一张张擦干,摆在门口,说这才像个正经的白天。